波士顿的夜晚从不缺少英雄故事,但有些夜晚,英雄的轮廓会被汗水与嘶吼雕刻得格外清晰,北岸花园球馆的计时器在第四节还剩六分四十七秒时,显示着凯尔特人落后萨克拉门托国王十二分,客队的年轻后卫正用一记记蛮不讲理的三分球撕裂主队的防线,国王的替补席欢腾如沸,而绿衫军的球迷们有的已经抱住了头。
杰森·塔图姆做了他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做的事——他接管了比赛。

那不是一个瞬间的爆发,而是一段漫长、精密、近乎冷酷的接管,他先是在左侧四十五度角迎着防守命中一记后撤步三分,球进时身体后仰,几乎要跌进场边的摄影记者堆里,他在下一个回合从弧顶启动,用一记变向晃开对位者,突入禁区在三人合围中将球分到底角,怀特接球命中,分差回到七分,国王叫了暂停。
塔图姆走回替补席时没有看任何人,他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潭水下边是岩浆。

暂停回来,塔图姆开始了他本场比赛最令人窒息的表演,他先是在防守端从背后封盖了国王中锋的近筐勾手,然后自己摘下篮板,一条龙推进,国王三名球员退防,塔图姆没有减速,他在罚球线附近一个急停,身体微微后仰,球从指尖划出——两分有效,还造成犯规,加罚命中时,北岸花园的声浪几乎要把穹顶掀翻,分差只剩三分。
但国王不是轻易缴械的球队,他们用一记底角三分回应,又把分差拉开到六分,时间进入最后三分钟,塔图姆再次要球,他在右侧肘区背身单打,连续两次假动作后转身后仰跳投命中,下一回合,他又在防守端抢断对手的横传球,快攻中迎着追防者完成一记单手劈扣,分差两分,国王再暂停。
比赛还剩四十秒,凯尔特人落后两分,塔图姆在弧顶持球,全场起立,他没有叫挡拆,只是运球,一步,两步,然后突然启动,用一记急停跳投在三分线外干拔,球在空中旋转的时间漫长得像一整个冬天,然后清脆入网,反超一分,国王最后一攻不中,但裁判吹罚了凯尔特人抢篮板犯规,国王两罚一中,进入加时。
加时赛的塔图姆已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,他不再愤怒,不再嘶吼,只是用一次次冷静到可怕的选择肢解对手的防线,他先是在弧顶助攻霍勒迪命中空位三分,接着自己突破造成杀伤两罚全中,当国王终于把防守重心完全压在他身上时,他又用一记不看人传球找到了溜底线的布朗,后者轻松上篮,加时赛最后四十秒,塔图姆在右侧底角接到传球,面前是扑防过来的国王前锋,他没有任何犹豫,起跳,出手,球进,那是他个人本场第四十七分,也是彻底杀死比赛的一球。
终场哨响,比分定格在121比117,塔图姆全场出战四十四分钟,砍下47分、9个篮板、8次助攻、3次抢断和2次封盖,第四节和加时赛,他一个人得到了22分,还送出了4次助攻,也就是说,凯尔特人最后十七分钟里的每一次得分,几乎都与他直接相关。
赛后,国王主教练在发布会上摇了摇头:“我们做了能做的一切,但他就是那种球员,你明知道他要做什么,可你就是拦不住。”而塔图姆自己只是说:“我喜欢这样的夜晚,我喜欢在所有人都不确定的时候,自己走上场,然后把答案带回来。”
北岸花园的灯光逐渐暗下去,球迷们还在高喊他的名字,波士顿的冬天很冷,但这一夜,这座城市被一个身披0号球衣的男人点燃了,常规赛还很漫长,但有些比赛,会定义一支球队的气质,而这场比赛,定义了这一年凯尔特人的底色——当世界倾斜的时候,塔图姆会站在那儿,把它重新扶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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